关于费穆
宋鹏
6月10日 16:15

费穆(1906年10月10日—1951年1月31日),中国诗化电影的开创者。他是中国第二代电影导演的代表人物,其将中国传统美学精神融入电影语言的探索,至今影响着华语电影的艺术走向。他被尊称为“诗人导演”,却一生寂寞,在世时作品饱受争议。
1948年,费穆执导了《小城之春》。这部战后的低成本影片讲述了一个江南小城中三个人的情感纠葛,画面简朴,情节平淡,在当时并不卖座。然而数十年后,它被公认为中国电影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2005年香港电影金像奖将其评为“百年百大华语电影第一名”。费穆在这部电影里,将中国诗词的留白与比兴手法化为镜头语言:一堵残墙、一条小路、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都承载着比台词更深的情感。他用极简的物质条件,创造出了极丰富的艺术境界。
在民族危亡的关头,费穆同样展现出知识分子的气节。1940年,上海成为“孤岛”,他自编自导了古装巨制《孔夫子》。投资从预算的三万元猛增至十六万元,耗时一年,他不惜工本地拍摄这部讲述孔子周游列国、不坠其志的作品,意在用先贤精神唤醒国人的民族意识。1941年上海全面沦陷后,他拒绝与日军合作,毅然退出电影界,改行执导话剧,直至抗战胜利。
费穆生前曾写道:“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寂寞。”这份寂寞来自他不随波逐流的坚持——不讨好观众,不迎合政治,只拍自己相信的东西。如今,我们可以在这里慢慢地了解他,读他的故事,看他的电影,记住一个用尽一生心血为中国电影开辟道路的人。
宋鹏
6月10日 16:15
费穆只活了45岁。1951年1月31日,他在香港因心脏病突发离世,去世时头靠在未改完的电影剧本上。对于一个导演来说,这个画面既悲痛又贴切——他一生都在工作,都在为电影寻找一条属于中国自己的路。只是这条路,在他生前很少有人走得通,也很少有人愿意走。
费穆的人生,始终在“不合时宜”中穿行。
1948年,抗战胜利后的第三个年头,整个中国正处于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在这个人人都渴望激情与斗争的年代,费穆却拍了一部安静至极的电影——《小城之春》。影片讲述战后江南小城中,少妇周玉纹、丈夫戴礼言和丈夫的朋友章志忱之间“发乎情止乎礼义”的情感纠葛。没有枪炮,没有口号,只有残破的城墙、寂寞的庭院、欲言又止的对望。影片上映后,正统批评界指责这位导演“在革命和反革命斗争特别尖锐时期的懦弱动摇”。
可就是这部被当时批评家们瞧不起的“小片”,在数十年后成为了华语电影的最高峰。张艺谋说“我很喜欢《小城之春》”,田壮壮在2002年重拍了这部电影。为什么一部讲“三个人在墙头走来走去”的电影,能穿越漫长的时空,让后人如此着迷?因为费穆用镜头捕捉到了人世间最本质的东西——在克制与隐忍中流淌的情感,在平凡日常中涌动的波澜。他没有迎合任何政治正确,他只是诚实地呈现人的处境。这种诚实,经得起时间检验。
费穆的“不合时宜”还表现在他对待民族立场的态度上。1940年,上海沦陷为“孤岛”,许多电影人选择躲避或妥协。费穆却与友人创办了民华影业公司,不惜工本地拍摄了《孔夫子》。当时一部普通电影的成本不过八千元,这部片子花了十六万元、耗时一年。费穆选择在国难当头时讲述孔子的故事,用意不言自明——用圣人“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精神,来激励国人的骨气。1941年上海全面沦陷后,日本人试图拉拢他,他干脆退出电影界,从事话剧工作,以此保持气节。这是一个不会做“顺势而为”之事的艺术家。
在艺术上,费穆同样固执。他提出了著名的“空气说”——认为电影的核心是营造氛围,就像中国画讲究留白、戏曲讲究写意。1935年,他首次用民族乐器为电影《天伦》配乐;1948年,他与梅兰芳合作拍摄了中国第一部彩色戏曲片《生死恨》。这些开创性的尝试在当时并没有获得热烈追捧,但费穆不在乎。他说:“绝不会为了人家的喝彩而拍电影。”
费穆曾不经意地流露出自己的心情:“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寂寞。”这份寂寞不是个人的伤感,而是一个先行者与时代之间的落差。他在商业与政治的双重夹缝中,坚持守护电影的纯粹性。他用45年的生命证明了:真正的艺术,不一定在当时喧哗;真正的价值,需要时间来慢慢兑现。
如今,当我们坐下来,点开《小城之春》,看那个短发女子在城墙上走,看那三个人的眼睛在庭院中相遇,我们便明白了——费穆留下的不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关于如何诚实面对人生、如何在困境中守住本心的答案。这份答案,属于每一个愿意认真活着的人。
宋鹏
6月10日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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