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严复
季桂珍
6月10日 12:38

严复(1854—1921),近代中国系统译介西方学术的第一人,北京大学首任校长。
他是翻译家、思想家和教育家,其以“信、达、雅”为准则翻译《天演论》,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思想注入近代中国救亡图存的精神血脉,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毛泽东曾将他与洪秀全、康有为、孙中山并列,称为“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一派人物”。
1894年甲午海战惨败,严复的同学与学生多战死海上。他耗时三年,将赫胥黎的《进化论与伦理学》翻译为《天演论》。他没有机械直译,而是加入大量按语,融入斯宾塞的社会进化论,用“物竞天择”的法则警醒国人:不变法图强,就会被世界淘汰。这本小书一出,全国震动。鲁迅在南京读书时省吃俭用买下一本,“一有闲空,就照例地吃侉饼、花生米、辣椒,看《天演论》”;胡适因受“适者生存”启发,将原名胡洪骍改为“适”,字“适之”。一本译著,就这样改变了一个民族的思维坐标。
严复并非只是一位书斋学者。1912年,他受命出任北京大学首任校长。当时民国初建,国库空虚,北大面临裁撤危机。他一方面据理力争,提出大学“理宜兼收并蓄,广纳众流,以成其大”的办学理念;另一方面抵押个人资产为学校筹款,硬是将这所最高学府从存亡线上拉了回来。这段校长任期虽然只有五个月,却为北大后来的辉煌奠定了根基。
如果你想更深入地了解这位启蒙者的生平、著作与思想,可以翻开他翻译的《天演论》,或走进他走过的北洋水师学堂旧址。在这里,每一件史料、每一段文字,都试图还原一个真实、复杂而可敬的灵魂。
季桂珍
6月10日 12:38
严复的一生,恰逢中国“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他以一人之力,为一个古老民族打开了通向现代思想世界的大门;他也以一人之肩,扛起了一所大学的存续使命。他的一生,浓缩了一个大转型时代知识分子的全部光荣与矛盾。
甲午之痛与《天演论》的诞生
严复本是一名海军军官。12岁考入福州船政学堂,23岁作为中国第一批海军留学生赴英国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学习。在英期间,他没有只盯着军舰与炮台,而是广泛考察英国社会,研读亚当·斯密、孟德斯鸠、达尔文、赫胥黎的著作。他敏锐地意识到:西方强盛的根本,不在船坚炮利,而在制度和思想。
回北洋水师学堂掌教二十年后,甲午海战的惨败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他的同学、学生多数战死。痛定思痛,他用三年时间将赫胥黎的《进化论与伦理学》翻译为《天演论》。这并非普通翻译:他在书中加入大量按语,将斯宾塞的社会进化论融入其中,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八个字向国人传递了一个残酷而清醒的信息——不变法,就亡国。这部书打破了“天不变,道亦不变”的陈旧观念,迅速风靡全国。梁启超用它教授学生,鲁迅、胡适、陈独秀等人皆受其启蒙。
系统译介与“信、达、雅”
此后十余年,严复以惊人的系统性和意志力,陆续翻译了《原富》《群己权界论》《群学肄言》《社会通诠》《法意》《穆勒名学》《名学浅说》等七部西方经典,连同《天演论》合称“严译八大名著”。从经济学到政治学,从法学到逻辑学,他几乎以一己之力,为中国人搭建了一套完整的现代知识体系。在《天演论·译例言》中,他总结出“信、达、雅”三原则,至今仍是中国翻译界遵循的最高准则。他首创的“物竞”“天择”“储能”“效实”等现代汉语新词汇,至今仍在广泛使用。
首任北大校长的担当
1912年,严复出任北京大学首任校长。当时民国初立,国库空虚,北大经费枯竭,面临裁撤。他没有退却:先向政府呈文,痛陈大学对于国家的意义,提出大学应当“兼收并蓄,广纳众流”;随后敲开银行大门,以个人资信作保,甚至抵押藏书和房产,筹措资金维持学校运转。虽然仅任职约五个月即因健康原因辞职,但北大活了下来。后来蔡元培的改革、五四运动的爆发,都建立在这个前提之上。
晚年的矛盾与最终的遗嘱
严复晚年的选择常引人困惑。他反对辛亥革命后的议会民主,批评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主张尊孔读经,支持袁世凯。外界说他“从变革者变成了守旧者”,但细看便知,他的思想从未断裂:他始终相信社会是一个有机体,不能生硬移植西方制度,必须以“开民智”为根基,渐进改良。这种理念在激荡的革命年代里显得不合时宜,但百年之后,其分量值得后人重新掂量。
辞世前二十余日,他勉力写下六条遗嘱,首条便是:“须知中国不灭,旧法可损益,必不可叛。”这十个字浓缩了他一生的思想矛盾与终极关怀——他不是守旧,他一生都在“损益”旧法;他也不是激进,他深知任何变革都必须扎根于土壤。
1921年10月27日,严复在福州郎官巷家中辞世,身旁只有次女一人。一个启蒙者,在孤独中走完了一生。但那些他敲开的大门——思想的、教育的、文化的——再也没有关上。今天翻阅他的译著,走进他奠基的北大,依然能感受到那份穿越百年的重量:真正的启蒙,从来不是一时的喧嚣,而是一代代人接力完成的事业。
季桂珍
6月10日 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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