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国维
屈红
6月10日 11:55

王国维(1877—1927),中国近代学术史上最富原创力的国学大师。
他是诗人、词人、美学家、史学家、古文字学家,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其“境界说”美学与“二重证据法”史学方法,至今影响着中国文学批评与古史研究的走向。法国汉学家伯希和曾说:“中国近代之世界学者,惟王国维及陈先生两人。”
王国维的一生,是一场求索人生大疑的孤旅。1902年从日本回国后,他通过英译本自修康德、叔本华哲学,试图用西方理论解开“人生为何”的困惑。他发现自己“疲于哲学有日”——伟大之形而上学虽可爱却不可信,实证主义虽可信却不可爱。于是他转向文学,用两年时间写下《人间词话》,提出“境界说”,以“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奠定了中国现代美学的基础。他那句“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至今仍是无数人追求学问与人生的精神坐标。
1917年,他发表《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以安阳殷墟出土的甲骨文,逐条证实《史记·殷本纪》记载的商王世系。这一发现震动了学界——在那个“疑古派”盛行、许多人怀疑商代是不是信史的时代,王国维用地下实物让传说变成了信史。他从这一实践中提炼出“二重证据法”:将“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这个方法,至今仍是历史学研究的核心范式。
在这里,你可以翻阅他跨越文学、史学、哲学、文字学的一生——看他如何用沉默的背影撑起一座学术殿堂,看他如何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成为后世知识分子的精神图腾。愿这些文字,能与他的著作一起,成为你心中一座永不褪色的纪念碑。
屈红
6月10日 11:55
——纪念王国维先生
1927年6月2日,北京颐和园,一个夏日的上午。
一位身穿藏青长袍、外罩黑缎马褂的中年人,在排云殿鱼藻池前吸了一支烟,然后纵身投入昆明湖。园丁闻声赶来,将其救起时已气绝。衣袋中的遗书未湿,上写:“五十之年,只欠一死,经此世变,义无再辱。”
这个人,是王国维。那一年,他五十岁整。他的一生,浓缩了一个新旧交替时代的全部矛盾:一个以西方哲学为思考起点的人,最终以最传统的“士”的方式结束生命。他留给后世的,不是封侯拜相的功业,而是一座跨越文学、史学、哲学、文字学的学术丰碑。
王国维的学问,始于一场人生的大疑。他自幼体弱,性情忧郁。1902年从日本留学回国后,进入“独学时代”,通过英译本自修康德、叔本华、尼采的哲学。1904年,他发表《红楼梦评论》,以叔本华“欲与痛苦”的观点解读《红楼梦》,开中国现代文学批评之先河。但他渐渐发现:哲学无法安顿他的精神。于是他转向文学,以宋词三句概括治学三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三句话,后来成为无数人追求学问与人生的精神坐标。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王国维随罗振玉东渡日本,在京都的四年间,他从文学转向古史与甲骨文研究。1917年,他发表《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以殷墟出土的甲骨卜辞逐条对照《史记·殷本纪》记载的商王世系,证实了司马迁记载的正确性。当时“疑古派”盛行,许多人怀疑《史记》的商代历史,王国维的发现堪称石破天惊——他不仅证明了商朝是信史,还据此推断夏朝记载的可靠性。他由此创立“二重证据法”,将“地下之实物”与“纸上之遗文”互相释证,至今仍是历史学的核心方法。
1925年,王国维受聘为清华国学院导师。他坚辞院长一职,只讲学、不理事。在清华园里,他讲课时满口海宁乡音,说话口吃,不善言辞,常冷场。但学生姜亮夫回忆:“先生讲课时,一字一句皆精当无比,无一句废话。”另一位学生吴其昌说:“先生学术精深,从无疾言厉色,但学生皆肃然而敬。”他的辫子在清华园里格外醒目——不是出于顽固,而是一种对自我认同的坚守。
两年后,北伐军逼近北京,时局动荡。王国维选择以死来维护他最后的尊严。清华师生在校园里立碑纪念他,碑文由陈寅恪撰写:“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王国维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不善交际、性情忧郁、坚持已不合时宜的政治立场。但他一生“为学问而生,非为生而学问”——他从不为功名利禄做学问,只为求解人生之大疑。他提出的“境界说”和“二重证据法”,至今仍有生命力。
当你想记住一个人的时候,不是记住他的官职、财富或名声,而是记住他如何面对人生的困惑,如何守持自己的信念。王国维用五十年的一生,为我们示范了一种向死而生的活法:为学问而生,为真理而死。
屈红
6月10日 11:55
纪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