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

阿炳

1893-1950

关于阿炳

阿炳(1893—1950),一位将苦难酿成绝响的民间音乐家。他是近代中国的道士、流浪卖唱艺人,其创作的《二泉映月》等六首传世名曲至今感动着世界各地的听众。这位不识谱、不写字的盲人,被西方音乐界称为“中国的贝多芬”。

1950年9月2日傍晚,在无锡三圣阁内,一台进口钢丝录音机的转盘开始转动。阿炳已经病重,两三年没有拉琴,家中连一把能用的二胡都没有——乐器是临时借来的。他调好琴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挥弓,那情景交融的旋律便如泣如诉地飞扬出来。一曲终了,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当被问及曲名时,阿炳沉吟半晌,说出了一个日后传遍世界的名字:《二泉映月》。录音回放时,他摸索着录音机激动地叫道:“这是我拉的!”他无法相信这细细的钢丝能留住他的琴声。这次录音抢救下了六首乐曲——仅仅六首,因为钢丝不够用,他最得意的《梅花三弄》被抹掉了。录音后第23天,阿炳有了一生中唯一一次登台演出;同年12月4日,他吐血而逝。

阿炳不是一个躲在艺术象牙塔里的人。日军占领无锡期间,这个双目失明的卖艺者在茶馆前说唱中国军队的胜利、传唱爱国志士的锄奸事迹。每晚十点回家,守城日本兵听到他的琴声就放行——但他的琴声比通行证更管用:进城后他有时会拉曲“答谢”,第二天却站在街头毫无畏惧地大骂“东洋赤佬”。他宁可绕远路也不走慰安所所在的光复门。他用两根琴弦刻下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印记。

如果你也想用文字、影像或实物来铭记一个你深爱的人,或许阿炳的故事会给你一些启发:记住一个人,不一定要记住他完美的时刻,而是记住他曾在困境中如何守住尊严、如何用自己独有的方式与世界对话。在这个网络空间里,你可以留下你想留下的记忆,就像那台录音机留住了一个盲艺人最后的琴声。

阿炳(华彦钧),中国近代民间音乐家、道士,代表作有《二泉映月》《听松》等六首传世二胡与琵琶曲。人生一页是一个温暖永久的线上纪念空间,大家在人生一页纪念阿炳,以表达我们无尽的怀念。

云敏

6月28日 16:48

他用两根琴弦,刻下了整个时代

1950年9月2日傍晚,无锡三圣阁内,一台钢丝录音机的转盘缓缓转动。阿炳调好琴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挥弓,一段如泣如诉的旋律便弥漫开来。那一刻,在场的人还不知道,他们正在见证中国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抢救”。更没有人预料到,这段旋律会在二十八年后让世界级指挥家小泽征尔跪地流泪,会在三十五年后被美国评为“最受西方人欢迎的十首乐曲”之首。

阿炳没有上过一天音乐学院,不识谱,不写字,甚至连二百七十多首他创作的乐曲中,也只有六首被记录下来。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用一把借来的二胡,把自己五十七年的苦难、屈辱、抗争与尊严,全部压缩进了那短短几分钟的琴声里。他的生命在1950年12月4日画上了句号,但他的音乐从此飞越了国界——从无锡街头的石板路,到世界音乐厅的红地毯,阿炳以一介盲人卖艺者的身份,完成了一个底层灵魂的世界性回响。

录音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的。阿炳当时已病入膏肓,家中连一把能用的二胡都没有。当录音回放时,他激动地摸索着录音机喊道:“催弟,听到没有,一点没错,这是我拉的!”他无法相信那细细的钢丝能留住他的琴声。但钢丝不够用,他最得意的《梅花三弄》被抹掉了——这是他留在世上的六首绝唱之外,永远消失的又一部杰作。录音后第二十三天,阿炳有了一生中唯一一次登台演出;三个月不到,他吐血而逝。如果中央音乐学院晚来几个月,或者那台钢丝录音机没有及时到位,《二泉映月》这首此后传遍世界的名曲,将随着一个盲人的离世而永远埋入黄土。

但阿炳值得我们记住的,远不止这些乐曲本身。日军占领无锡期间,这个双目失明的卖艺者成了街头最勇敢的抗日“宣传员”。白天,他在“三圣阁”前说唱中国军队台儿庄大捷,编唱爱国志士锄奸的事迹,听者无不拍手称快。晚上,他卖唱到十点才回家,那时城门早已关闭,须有日本宪兵队的特别通行证才能出入。但守城的日本兵只要听到远处传来阿炳的二胡声,就会给他开一条门缝放他进城——他的琴声比通行证还管用。进城后,阿炳有时会为日军拉上一曲作为“答谢”,第二天却又站在街头毫无畏惧地大骂“东洋赤佬”。他进城后从不走光复门那条近路,因为那里有日本人的慰安所,为此他宁可多绕一段路从老北门进城。

这是一个复杂而真实的阿炳。他有过沉沦的日子,曾因吸毒宿娼而双目失明,被列为“无锡八怪”之一,被人贬多褒少。但正是在这种种污名背后,杨荫浏看到了真相:他“纯粹靠演奏来维持生活,却从来没有做出向世人乞讨的样子。叫他演奏他才演奏,人家给他报酬,他并不道谢,他不争多嫌少。即使不给他钱,他也一样高兴地奏唱着”。他的琴声里没有乞求,只有尊严。

阿炳告诉我们,一个人的伟大不必完美无瑕,他的光芒来自在绝境中依然守住的艺术尊严,来自在黑暗中依然唱出的民族骨气。1978年,小泽征尔在北京中央音乐学院听完二胡原版《二泉映月》后跪了下来,说:“这种音乐只应该跪下来听。”他没有跪阿炳的苦难,他跪的是那种从苦难中升华出来的、不容任何人俯视的纯粹与庄严。阿炳用两根弦,替我们刻下了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印记——既有民族的沉痛,也有不屈的灵魂。当我们今天再次听到《二泉映月》时,听到的不仅是一段旋律,更是一个底层中国人用一生凝成的告白:真正的伟大,从来不需要乐谱纸。

云敏

6月28日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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