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以鬯
季霞
6月28日 00:34

刘以鬯(1918-2018),华语文学世界第一位系统运用意识流手法的小说家。
他是香港小说家、编辑家,其在商业社会中坚守纯文学理想、以一支笔撑起香港文学天空的精神,至今影响着华语文学界。他是香港现代主义文学之父,也是连接五四文学传统与香港本土创作的桥梁。
他以《酒徒》为华语文学开疆拓土。 1962年,刘以鬯在香港为13家报刊同时写稿、日写1.3万字以谋生,余暇时间却完成了中国第一部意识流长篇小说《酒徒》。小说写一位被商业社会逼迫放弃理想的知识分子,用醉与醒的交替来抵御精神的崩溃。这部作品将乔伊斯式的意识流手法注入华文语境,至今被视为华语现代主义小说的开山之作。
他以《香港文学》培育一代本土作家。 1985年,65岁的刘以鬯停掉自己所有连载小说,创办《香港文学》月刊,坚持“认稿不认人”“园地绝对公开”的原则。正是在他的编辑台上,西西、也斯等后来成为文学大家的年轻作家获得了最初的发表机会。这份刊物至今已走过40年,成为世界华文文学的重要阵地。
这位百岁老人把一生交给了文字。如果您愿意,可以在这里细细翻阅他的作品、书信与照片,在文字中感受一个时代与一个人的坚韧与温柔。
季霞
6月28日 00:34
刘以鬯的一生,是一位以笔为船、以文字为锚,在商业洪流中守住文学尊严的故事。他不是躲在书斋里写作的单纯作家,而是一个在生存与理想之间走钢丝的人。
先说他如何在夹缝中开辟文学的疆土。
1948年底,刘以鬯只身从上海飞到香港,随身只有一箱书稿。1950年代的香港,纯文学几乎没有市场。为了活下去,他同时为13家报纸写连载小说,每天要写1.3万字,持续了十七八年。他形容那些文字是“娱乐别人”的,写起来像机器一样机械。但在这样的生存压力下,他并没有放弃“娱乐自己”的创作。1962年,他利用深夜和清晨的时间,写出了《酒徒》。
《酒徒》的主人公是一个在香港文化沙漠中挣扎的知识分子,他酗酒,他清醒,他在醉与醒的缝隙里思考文学的意义。与其说这是一部小说,不如说这是刘以鬯自己的精神自传。“写一个因处于这个苦闷时代而心智不十分平衡的知识分子怎样用自我虐待的方式去求取继续生存”——这是他自己的总结。这部小说让华语文学第一次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意识流叙事,被公认为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里程碑。
再说他对香港文坛的再造之功。
1984年,香港纯文学刊物走到最低谷——《诗风》《当代文艺》《素叶文学》相继停刊。65岁的刘以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停掉手头所有正在连载的流行小说,专心创办《香港文学》月刊。他说:“因为我认为办好《香港文学》杂志,比写流行小说有意义得多。”
在创刊后的15年里,他坚持“认稿不认人”的原则,不按派别、不分左右、不论资历,只以文章好坏为唯一录用标准。也斯十几岁时去投稿,因年纪小被拒发稿费,刘以鬯亲自站起来说:“他是年纪轻能够写文章,应该把稿费给他。”西西、也斯、陶然等后来成为大家的本土作家,正是在刘以鬯的副刊和《香港文学》上起步的。许子东评价:“他培养了一批香港年轻的作者,形成了香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文学汇流。”
而文学与电影的奇妙相遇,则让他的名字走进了更广阔的公众视野。
刘以鬯的小说《对倒》用“对位法”结构,分别写一个年长男子与一个年轻女子在香港街头的行走与内心独白。这种独特的叙事结构深深吸引了导演王家卫。王家卫在《花样年华》和《2046》中大量使用刘以鬯的文字,更在片尾打出“特别鸣谢刘以鬯”七个字。那些“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等经典台词,都出自刘以鬯的笔下。这或许是文学影响电影最动人的案例之一:一个在商业社会中坚守纯文学的老作家,他的文字最终穿透了媒介的墙,成为一代人的美学记忆。
刘以鬯的一生,证明了在最为艰难的环境中,一个人依旧可以守护自己认定的事业。他用一支笔活了下来,也用这支笔,为华语文学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他走了,但那些潮湿的记忆、那些对倒的身影、那些醉与醒之间的挣扎,依然在文字里活着。
季霞
6月28日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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