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玄同

钱玄同

1887-1939

关于钱玄同

钱玄同(1887—1939),新文化运动的急先锋,中国现代语言文字改革的奠基人。他是思想家、文字学家、音韵学家,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其倡导白话文、催生《狂人日记》、推动汉字简化的贡献,至今影响着每一个使用中文的人。

1917年冬,宣武门外绍兴会馆的补树书屋里,钱玄同一次次劝说终日抄写古碑的周树人为《新青年》写稿。面对“铁屋子”的绝望比喻,他坚定回应:“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正是这句话,催生了中国第一篇白话文小说《狂人日记》,署名“鲁迅”由此诞生,中国现代文学由此开篇。鲁迅后来如实记下:“初做小说是1918年,因为我的朋友钱玄同的劝告。”

钱玄同的激进不止于此。他在《新青年》上率先推行新式标点符号、阿拉伯数字、汉字横排——这些如今习以为常的书写规范,都由他首倡。他还以深厚的文字音韵学功底,起草“第一批简体字表”共2300多字,为汉字简化铺下了第一块基石。离世前三天,他拖着病体变卖李大钊旧藏《九通》,为烈士子女筹措路费,三天后因脑溢血逝世。

今天,当我们写下标点、阅读横排文字、使用简化汉字,都应当想起这位改变我们书写方式的人。在这个空间里,你可以慢慢走近钱玄同,感受他如何用笔尖撬动一个时代。

钱玄同,中国文字学家、新文化运动倡导者,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代表作《文字学音篇》,参与制定注音字母、国语罗马字,起草第一批简体字表。人生一页是一个温暖永久的线上纪念空间,大家在人生一页纪念钱玄同,以表达我们无尽的怀念。

季霞

6月28日 00:18

以最激烈的方式呐喊,以最扎实的学问建设

钱玄同的一生,从旧学神童到新文化骁将,从“废汉文”的极端主张到简体字表的起草者,表面看是不断转向,内里却有一条不曾中断的线:他要让这个国家真正站起来,用最彻底的方式。

1917年的冬天,北京宣武门外,钱玄同走进绍兴会馆西侧的补树书屋。屋里堆满古碑拓片,周树人正伏案抄写。钱玄同是来约稿的。他刚担任《新青年》编辑,深知这位同门日本留学时的才华,不愿看他消沉在故纸堆中。周树人没有答应,他给了钱玄同一个著名的比喻:假如一间铁屋子,没有窗户,万难破毁,里面的人都在昏睡,快要闷死了。你大嚷一声,惊起几个清醒的人,让他们在临终前承受无法挽救的苦痛,这又何苦?钱玄同的回答同样著名:既然有人惊醒,你就不能说绝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这番话穿透了鲁迅的心防。几天后,钱玄同拿到了那篇题为《狂人日记》的稿子。当他在《新青年》四卷五号上编发这篇小说时,署名栏里印着两个字:鲁迅。中国第一篇白话文小说就这样诞生了。如果没有钱玄同“坐穿板凳”式的坚持,中国现代文学史可能会是另一番面貌。

钱玄同拉动的另一条线索,是汉字本身的变革。1918年,他在《新青年》上发表《中国今后之文字问题》,激愤地提出“欲废孔学,不可不先废汉文”。这个主张在今天看来过于极端,却反映出他内心深处最急迫的焦虑:中国如何现代化?文化如何普及到最底层?有趣的转变发生了:那位主张“废汉文”的钱玄同,恰恰是当时中国最深厚的文字音韵学学者之一。他师从章太炎专攻《说文》,著有中国高等学校第一部音韵学教材《文字学音篇》。他以专业学养开始做扎扎实实的建设:1922年提出《减省现行汉字的笔画案》,1934年起草“第一批简体字表”共2300多字,1935年从中精选的324字由教育部正式公布,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批官方推行的简化汉字。他还参与了国语罗马字拼音方案的制订,为后来的汉语拼音奠定了基础。从“废汉文”到“简汉字”,从暴烈的呐喊到精细的方案,钱玄同的转变不是后退,而是成熟。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唤醒国人,用最扎实的学术工作铺路。

让人敬重的,不只是他的狂,更是他在国家危亡之际把狂转化为骨气。1937年“七七事变”后,北师大西迁,体弱多病的钱玄同留守北平。他托人寄语好友黎锦熙:决不“污伪命”——不去伪满和冀东伪组织求职授课。他对北师大的秘书说:“请转告诸友放心,钱某决不做汉奸!”1939年1月14日,病逝前三天,钱玄同拖着虚弱的身子四处奔走,变卖李大钊旧藏《九通》,只为筹措李大钊子女去延安的路费。三天后的傍晚,他突发脑溢血,当晚9时逝世,享年52岁。那个曾放言“人到40就该死”的狂生,活过了40岁,却用更珍贵的东西填满了生命最后的十二年。

钱玄同留下的遗产,远不止于《狂人日记》的催生、标点符号的推行、简体字表的起草。他示范了一种姿态:用最激进的方式表达爱,用最专业的本领承担责任。他告诉后人,真正的改革者既要有砸碎铁屋的勇气,也要有书写方案的能力。今天,当我们用标点符号写下平实的话语,用简体字读完一篇纪念文章,用拼音打出熟悉的文字——钱玄同依然活着,活在这个时代最琐碎的书写里。

季霞

6月28日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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