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天华
季霞
6月27日 22:56

刘天华(1895-1932),中国现代民族音乐的一代宗师,以一人之力将二胡从民间俗器提升为高等学府的专业乐器。
他是中国近代作曲家、演奏家、音乐教育家,其核心贡献在于:创立中国二胡学派,创作十首传世二胡名曲,系统改良二胡形制与记谱法,并倡导“中西融合”的国乐改进理念。他留下的每一首作品,都成为今日二胡学习者的必修课目。
1922年,27岁的刘天华受蔡元培邀请到北京大学任教。当时二胡在社会上地位极低,民间甚至有“叫化子二胡一筒烟”的说法。教务主任萧友梅起初不赞同开设二胡课程,但刘天华力陈己见,最终聘书上正式注明“教授琵琶、二胡两种乐器”,二胡从此迈入中国高等学府的大门。九年后,他携二胡登上北京饭店国际音乐大会的舞台,一曲《病中吟》赢得各国政要的赞誉,这件曾被鄙夷的民间乐器,终于在国际舞台上证明了自己的艺术价值。
刘天华的可贵之处,不仅在于他提升了二胡的地位,更在于他为国乐现代化找到了一条可行之路。1927年,他发起成立“国乐改进社”,明确提出“一方面采取本国固有的精粹,一方面容纳外来的潮流,从东西的调和与合作之中,打出一条新路来”的理念。他不盲从“国粹派”的固守,也不追随“崇洋派”的盲从,而是在两者之间走出一条融合创造的道路。
在这里,您将看到刘天华的人生轨迹与艺术成就,了解他如何在逆境中将个人苦难升华为传世经典,如何以37年的生命为中国民族音乐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季霞
6月27日 22:56
1932年6月,刘天华因在天桥收集民间锣鼓谱时染上猩红热,医治无效去世,年仅37岁。他的兄长刘半农在挽联中写下“自有天华,乃登上品”——这既是对一位弟弟的追思,也是对中国民族音乐命运的一个定语。
在刘天华之前,二胡是街头艺人的谋生工具,是戏曲后台的伴奏乐器,是民间那句“千日琵琶百日弦,叫化子二胡一筒烟”里被鄙夷的对象。但在他手上,这把乐器完成了从尘埃到云端的跨越。
从困境中孕育的第一声
1915年是刘天华人生的至暗时刻。父亲去世,家贫失业,心境恶劣。他在回忆中写道:“偶赴市购得二胡一把,每日拉奏,遂产生《病中吟》的旋律初稿。”这首后来成为中国第一首近代二胡独奏曲的作品,原名《安适》,取自《论语》“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表达的是苦闷中的追问与挣扎。从初稿到定稿,他用了整整八年。这八年里,他遍访江南民间艺人,向周少梅学习二胡,向沈肇州学习琵琶,同时自学西洋音乐理论。他把自己最困顿的岁月,熬成了中国民族音乐的一盏灯。
让二胡走进学堂、走上世界
1922年,受蔡元培之邀,刘天华进入北京大学任教。他将二胡带上讲台,并非一帆风顺。教务主任萧友梅起初反对开设二胡课,认为“此乐器过于简陋”。但刘天华坚信:“音乐的粗鄙与文雅,全在演奏者的思想与技术及乐曲的组织。”他说服了校方,也改变了二胡的命运。1931年1月,在北京饭店国际音乐大会上,他受邀与外国音乐家同台,一曲《病中吟》奏毕,全场掌声雷动。二胡,这件曾被称作“叫花子乐器”的民间之物,终于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国际舞台上。
第三条路:从东西方调和之中打出一条新路
如果说将二胡带入高等学府是刘天华的“立”,那么他发起“国乐改进社”则是一种“破”与“立”的并行。当时中国音乐界正陷于“国粹派”和“崇洋派”的激烈争论中。刘天华走的是一条中间道路。他在国乐改进社成立宣言中写道:“一国的文化,断然不是抄袭些别人的皮毛就可以算数的,也不是死守老法、固执己见就可以算数的。必须一方面采取本国固有的精粹,一方面容纳外来的潮流,从东西的调和与合作之中,打出一条新路来。”他向西俄籍小提琴家学习技法,借鉴到二胡上,却始终坚持“万变不离其宗”;他提倡“平民音乐”,主张“顾及一般民众”,将改良的重点锁定在二胡和琵琶这两种售价低廉、贴近百姓的乐器上。
刘天华的生命虽然短暂,但他留给后人的不只是十首经典二胡曲和一套教学体系。更重要的,是他面对命运的态度:在最困顿的时候没有放弃创造,在遭受偏见的时候没有放弃争取,在文化激荡的时代没有迷失方向。他用37年的人生告诉我们: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固守,也不是盲从,而是有能力从东西方的精粹中“打出一条新路来”。
今天,当我们走进任何一所音乐院校的二胡教室,听到学生们练习《良宵》《空山鸟语》《光明行》时,那其实都是刘天华在九十多年前,用一把从市集上买来的旧二胡,为中国民族音乐奏响的第一串音符。
季霞
6月27日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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