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陆小曼
纪斌
6月10日 18:21

陆小曼(1903—1965),一位用后半生兑现承诺的中国现代女画家、翻译家。她是上海中国画院首批专业画师,其在人生巨变后以画笔重建自我、以一己之力保存现代文学遗产的坚韧品格,至今启迪着每一个在命运起伏中寻求自处之道的普通人。
1931年11月19日,28岁的陆小曼失去了丈夫徐志摩。她写下的“我一定做一个你一向希望我所能成为的一种人”,不是一句空话。此后三十余年,她用两件事兑现了这个承诺。一是绘画。她拜贺天健为师,约法三章专心学画。从1941年举办首次个人画展,到作品两次入选全国美展,再到1958年成为上海中国画院专业画师——她以画笔为自己寻得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二是编书。从1936年起,她搜集整理徐志摩的遗稿,抗战期间稿子一度丢失,1954年失而复得。临终前,她把编好的《徐志摩全集》手稿托付他人,嘱托一定要出版。这件事,她做了三十年。
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她的画作、读到她的文字,了解一个女性如何在命运的深渊里,靠着一支笔一步步走回人间。她的一生告诉我们: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成为他希望你成为的人。
纪斌
6月10日 18:21
陆小曼的一生,本质上是一个关于“承诺”的故事。从28岁到62岁,她用三十四年的专注,回答了一个问题:当一个人失去一切后,拿什么来重建自己。她的回答是:画笔。
三分之一生:一场空难,一个起点
1931年春天,在徐志摩的鼓励下,陆小曼精心绘制了一幅近五米半的山水长卷。画面清丽雅致,密林深处有人家,远山之间渡舟横。徐志摩将画带在身边,准备去北京请名家题跋。那年11月19日,他搭乘的邮政班机在济南因大雾撞山。当救援人员清理现场时,发现这幅装在铁皮箱里的画作完好无损——它成了徐志摩随身携带的唯一完整遗物。
这件事成了陆小曼人生的分水岭。28岁的她在悼文中写下:“我一定做一个你一向希望我所能成为的一种人,我决心做人,我决心做一点认真的事业。”这不再是一个名媛的社交辞令,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临终承诺。
二分之一生:两件事,三十年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学画。她与山水画名家贺天健约法三章:老师上门,杂事丢开;专心学画,学要所成;每月五十大洋,中途不得退学。此后三十余年,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每次想要懈怠,看到卧室里徐志摩的遗像就又振作起来。1941年,她在上海大新公司举办首次个人画展,展出山水、花鸟等一百多幅作品,轰动一时。1949年和1955年,她的画作两次入选全国美展。1958年,她成为上海中国画院首批三十六位专业画师之一。上海中国画院院长陈翔评价她的画有“浓浓的书卷气”,能“领会恽南田笔下那种高华的气韵并化为己出”。那位昔日的交际花,已经成为一位被专业认可的画家。
她做的第二件事是整理亡夫的遗稿。从1936年起,她开始搜集徐志摩的文稿、书信、日记。抗战爆发后,原稿交上海商务印书馆,因战乱辗转丢失。那几年,她为此精神痛苦万分。直到1954年春,商务印书馆来信告知原稿找到,她激动得几乎不能自已。她写下《遗文编就答君心》一文,标题取自她在诗中的句子——“万千别恨向谁言,一身愁病,渺渺离魂,人间应不久,遗文编就答君心”。临终前几天,她把《徐志摩全集》的手稿样本托付给陈从周,叮嘱一定要让它出版。1983年,这套书终于在香港问世,而她已离世十八年。
完整一生:一种答案,朴素动人
两种兑现的背后,是同一个内核:一个人想要记住另一个人的愿望,可以成为支撑半生的力量。陆小曼晚年自号“冷香人”。她曾自述:“我爱大自然,但我无法旅游(因病),因此我愿陶醉在丹青的河山风景中。”那支陪伴她度过半生的笔,最终没有辜负她。
1965年4月3日,陆小曼在上海华东医院病逝。她留下的不只是那些清丽雅致的山水画,也不只是一部《徐志摩全集》。她留下的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如果你要记住一个人,你会用什么方式?她的答案是:用余生去做他希望你做的事。这个答案朴素到近乎笨拙,却也因此而动人。
纪斌
6月10日 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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