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凌

红凌

1966-2020

关于红凌

红凌(1966年11月27日—2020年2月7日),一位将毕生心血倾注于罕见病基因研究与教书育人的科学家

他是华中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楚天学者特聘教授,中国稀有疾病研究联盟全国协调主任。其对UBIAD1基因的开拓性研究,至今仍在膀胱癌治疗和罕见遗传病诊断的探索之路上产生着深远影响。他的一生,是知识报国的缩影,也是学者风骨的写照。

从武汉大学到亚利桑那大学,再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博士后研究,红凌走过了漫长的求学之路。2007年,他放弃美国优越的科研条件,回到华中科技大学。他的实验室里,果蝇成了探索人类疾病奥秘的钥匙。他聚焦于UBIAD1基因——一个与施奈德结晶状角膜营养不良直接相关、也与膀胱癌发展密切关联的冷门而重要的领域。他主持国家重大新药创制项目,致力于将基础研究转化为拯救生命的药物。

在学生的记忆中,这位教授的形象具体而温暖:傍晚六点,他穿着黄色小马甲,背着方正小包,提前到教室,边啃面包边准备课件;课堂上,他用流利的英文和洪亮的嗓音讲解枯燥的生化学课,课后会一对一找学生谈心,让他们“学业为重,实验室工作先放一放”。他不以权威自居,却以行动赢得了学生的尊敬。

如今,我们在这里回顾他的人生,不是为了重复悲伤,而是为了学习如何记住一个好老师、好科学家、好丈夫、好朋友。这个空间,是纪念,也是提醒——提醒我们,每一个平凡而伟大的生命,都值得被这样认真地记住。

红凌,湖北武汉人,华中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UBIAD1基因与罕见病研究,因新冠肺炎于2020年2月7日逝世。人生一页是一个温暖永久的线上纪念空间,大家在人生一页纪念红凌,以表达我们无尽的怀念。

纪斌

6月10日 17:26

他用一生回答了:如何做一个好人

2020年2月7日晚,武汉协和医院的一间病房里,一位54岁的科学家安静地离开了人间。他走得太急,急到妻子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只等来一通冰冷的通知电话。他叫红凌,华中科技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教授,一个在很多人心中留下温暖印记的人。

红凌的一生,可以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求知、报国、育人、爱人。这四个词,贯穿了他五十三年的生命旅程。

求知:从武汉到伯克利的不懈追寻

1966年,红凌出生在湖北武汉。1987年,他从武汉大学生物化学专业毕业,随后远赴重洋,在美国亚利桑那大学攻读博士学位。1994年获得博士学位后,他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分子和细胞生物学系,师从著名遗传学家Gerald M. Rubin,从事果蝇结构和功能基因组学的博士后研究。此后,他又在劳伦斯国家实验室担任科学家。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世界生命科学研究的最前沿。

但红凌没有停留在“顶级的科研环境”里。2007年,他接受了华中科技大学的邀请,回到武汉。有人说他“傻”,放弃了美国优越的条件。但他自己说:“科研很重要,但教书育人同样很重要,一个教授不能光搞科研而不教书。”

报国:向罕见病宣战的拓荒者

回国后,红凌选择了一个冷门而艰难的领域——罕见病基因研究。他聚焦于UBIAD1基因,这个基因的突变会导致施奈德结晶状角膜营养不良,同时与膀胱癌的发生发展密切相关。他主持了国家重大新药创制项目,发表学术论文五十余篇。

在罕见病研究领域,80%的疾病与基因突变相关,但研究力量薄弱,投入大、回报慢。红凌却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他的学生说,老师所做的抑制膀胱癌的分子机制研究,如果成功,将惠及中国每年数万名膀胱癌患者。他担任中国稀有疾病研究联盟全国协调主任,不遗余力推动这个被忽视的领域向前走。

育人:课堂上的温暖与严谨

在学生的记忆里,红凌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授,而是一个会提前到教室啃面包备课的老师。他给本科生上《生物化学》英文课,这门课枯燥、难懂,但他用洪亮的嗓音、流利的英语和课前的测验,让课堂变得有了温度。

2019年12月考试周,他一对一和实验室的本科生谈心,说:“你们学业繁重,实验室的工作先放一放,专心复习。”有学生在朋友圈转发同学的筹款信息,他看到后专门来询问情况。学院课题讨论会上,其他老师常提尖锐问题,他总是那个风格温和的人。这些细节,比任何荣誉证书都更能说明他是一个怎样的老师。

爱人:最后的诀别与永恒的记忆

2020年春节期间,红凌和妻子同时感染新冠病毒。他有糖尿病,症状更重。2月5日,他终于住进协和医院。那天清晨,妻子帮他刮了胡子,换了衣服,临别时拥抱他说“乖乖治疗”。住院后他一度好转,2月7日上午还发微信说“好多了,不发烧,血氧97”。当晚七点,他回复了妻子一个“ok”表情。这是他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妻子后来写下了一封信。信中,她称丈夫为“红小胖”,回忆他“温顺谦和,处事小心,从不与人争执”“胸有大爱,从不算计别人”。她在医院楼下等了四个小时,望着十楼的病房,却没能等到他醒来。

而在1月17日,红凌就曾提醒学生:“肺炎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你们都早一点回家吧。”他比许多人更早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却没能救下自己。

红凌走了。但他留下的,不仅是一篇篇学术论文和一个科研项目,更是一个关于如何做人、如何爱人、如何做好本职工作的问题。他用一生回答了这个问题——答案写在实验室里,写在课堂上,写在妻子的信里,也写在学生们未来的道路上。这个答案,值得我们每个人认真阅读,并把它记在心里。

纪斌

6月10日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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