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永刚

吴永刚

1907-1982

关于吴永刚

吴永刚(1907—1982),中国默片巅峰的缔造者,从苦难中重生的灵魂写实主义者

他是中国电影史上罕见的“一头一尾”皆经典的导演。二十七岁拍出《神女》,被公认为中国无声电影的绝唱;七十三岁拍出《巴山夜雨》,摘得首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从美工练习生到电影大师,从被错划的“右派”到古稀之年重返影坛,他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证明:真正的艺术,源于对人性深处的凝视。

1934年,吴永刚在从公司去美专上课的路上,常看见浓妆艳抹的妓女在昏黄路灯下游荡。他本想把她们画下来,却因功力不够而搁笔,转而写成剧本《神女》。在田汉的支持下,这家没有导演经验的年轻美工师获得了自编自导的机会。他请来阮玲玉主演,用极富表现力的镜头语言——如那个从流氓叉立的双腿间拍摄女主角的经典画面——把卑贱的妓女与圣洁的母亲两个对立身份融为一体。影片上映后轰动影坛,陈凯歌后来回忆:“中国电影里,我当时非常喜欢《神女》,没有能与它比肩的作品。”

1957年,吴永刚被错划为“右派”,此后二十余年不能进行真正的创作。直至1980年,73岁的他读到剧本《巴山夜雨》,毅然接下总导演的重任。他提携青年导演吴贻弓作执行导演,两人在长江上的一艘客轮里,拍出了反思“文革”的经典:失去自由的囚徒精神上自由,押解囚徒的人却困于精神的牢笼。影片以水墨般的画面和克制的叙事,书写了普通人在浩劫中仍然美好的内心世界。

在这里,你可以翻阅他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创作年表,感受那个从默片时代走来的电影人的执着与坚韧。也许,他的故事会提醒我们:记住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记住他留下的那些照亮人心的作品。

吴永刚,中国著名电影导演、编剧,以《神女》奠定默片艺术高峰,以《巴山夜雨》获金鸡奖。人生一页是一个温暖永久的线上纪念空间,大家在人生一页纪念吴永刚,以表达我们无尽的怀念。

宋鹏

6月10日 15:20

神女与巴山夜雨之间

他的一生,像一部耐看的电影,有两场最精彩的戏。

第一场在1934年的上海。27岁的吴永刚还是联华公司的一名美工师,每天往返于公司与上海美专之间。夜里,他看见那些站在昏暗路灯下的女人——脂粉遮不住憔悴,衣裙掩不住寒酸。他想用画笔替她们说话,却自认画功不够,转而写了一个故事,取名《神女》。在田汉的支持下,这个从未当过导演的年轻人获得了机会。他请来已是巨星的阮玲玉,镜头里那个从流氓叉开的双腿间仰望惊恐母亲的脸的画面,成为世界电影史上著名的隐喻蒙太奇。陈凯歌在多年后说:“没有能与它比肩的作品。”可很多人不知道,拍这部片子时,吴永刚还常被片场的人喊作“画画的”。

第二场在1980年。73岁的老导演经历二十余年“右派”生涯后恢复工作,读到编剧叶楠的剧本《巴山夜雨》。故事发生在一艘驶往武汉的江轮上——诗人被押解,喜剧演员在生活中是悲剧,祭奠儿子的老大娘白发如霜。他找到青年导演吴贻弓,说:“我们一起拍。”两人在政治上都有过共同的遭遇,艺术上都崇尚淡中见深的味道。影片在一艘江轮上浓缩了时代浩劫的横断面:失去身体自由的囚徒在精神上是自由的,押解囚徒的人在精神上却处于牢笼中。它没有停留在控诉,而是着墨于普通人在苦难中依然美好的精神世界。该片拿下第一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吴永刚说:“多少年来,就想拍一部具有内在诗意、风格独特而又不乏现实主义深度的影片。”

两场戏之间,是他被剥夺创作权利的二十多年。1957年,他因影片《秋翁遇仙记》中“武则天贬罚牡丹”的情节被上纲上线,成了上海电影制片厂第一个被打成大“右派”的人。摘帽后又在“文革”中被关进牛棚。但他说过一句话,藏在创作体会里:“灵魂的写实主义”——不以苦难博取同情,而是从卑微中挖掘尊严,从创伤中看见人心中不曾熄灭的光亮。所以《巴山夜雨》没有控诉,只有长江上一夜又一夜的细雨,包裹着那些彼此慰藉的过客。

1982年12月18日,他在筹备新片剧本时突然离世。走得匆忙,却留下“神女”与“巴山夜雨”这头尾呼应的两座丰碑。从上海法租界那盏昏黄的路灯,到长江上一江朦胧的夜雨;从默片时代美工师卑微的画笔,到金鸡奖领奖台下闪耀的聚光灯——吴永刚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艺术不会被政治迫害摧毁,真正的艺术家不会被命运打倒。他以“灵魂的写实主义”为中国的底层人画像,在卑微中挖掘尊严,在苦难中寻找光芒。他的故事,或许可以告慰每一个在时代洪流中挣扎过的人:只要心中的艺术不死,生命就永远有重新绽放的可能。

宋鹏

6月10日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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