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恪：中国现代学术精神最坚定的守护者

1890年7月3日—1969年10月7日。陈寅恪是中国最负盛名的历史学家、古典文学研究家、语言学家，中央研究院第一届院士，清华国学研究院“四大导师”之一。他以通晓二三十种语言的罕见天赋开创了中古史研究范式，以“诗史互证”的方法论革新了文史研究路径，更以“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不朽铭文定义了现代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底线。双目失明、晚年多舛的境遇下，他依口述完成八十余万言的《柳如是别传》，将学术生命延续至黑暗之后的最深处。他被公认为“近三百年来一人而已”，其风骨与修为至今为后学所仰望。

世家子弟与海外游学

• 1890年 生于湖南长沙。祖父陈宝箴为湖南巡抚，推行维新变法；父亲陈三立为晚清著名诗人，“同光体”诗派领袖。义宁陈氏四代皆为杰出人物。1

• 1898年 戊戌变法失败，祖父陈宝箴被革职永不叙用，父陈三立同被革职。家道中落，但家学底蕴未断。1

• 1902年 随长兄陈衡恪东渡日本，入东京巢鸭弘文学院学习。此后开始长达十六年的海外游学生涯。12

• 1910—1918年 先后赴德国柏林大学、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国巴黎高等政治学校、美国哈佛大学等世界顶尖学府学习。在哈佛期间师从梵文大家兰曼，系统学习梵文和巴利文。他辗转多校，不为学位，只为学问本身，留学十六年未拿一个文凭。123

• 1918—1925年 再次赴德国，入柏林大学师从梵文大师吕德斯，系统学习梵文、巴利文、藏文、蒙文等东方古文字，积累了惊人的语言能力和文献功底。34

清华园里的“教授之教授”

• 1926年8月 结束十六年海外游学，受聘为清华国学研究院导师，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并称“四大导师”。时年三十六岁，无学位、无著作，却以学识震惊学界。12

• 1927年 王国维自沉昆明湖。陈寅恪在王国维葬礼上行传统跪拜大礼。5

• 1929年 撰写《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写下“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的不朽名言。56

• 1928年 清华学校改制为清华大学，应聘为中文、历史二系教授，同时在北大兼课。他提出著名的“三不讲”原则：“前人讲过的，我不讲；近人讲过的，我不讲；外国人讲过的，我不讲。”10

• 1930年代 陆续发表大量关于魏晋南北朝史、隋唐史、佛教史、敦煌学的论文，确立其在中国史学界的权威地位。其课堂常常爆满，连清华教授如朱自清、冯友兰、吴宓也前来旁听，吴宓更是风雨无阻地坐在第一排做笔记。陈寅恪由此被称为“教授之教授”。11011

流亡写作与家国气节

• 1937年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父亲陈三立在北平绝食殉国（因日军占领，拒食而死）。陈寅恪携家眷南逃，开启艰苦的流亡生涯。1

• 1938—1939年 任教于西南联大（蒙自、昆明）。右眼视网膜剥离，因战乱延误治疗，视力急剧下降。1213

• 1939年 英国牛津大学聘请他为汉学教授，并邀其赴英治疗眼疾。因二战爆发，赴英计划搁浅。1

• 1940—1941年 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凭借惊人记忆力、在缺少参考书籍的情况下，完成两部经典名著——《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和《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开创了以制度史和政治史为核心的隋唐史研究范式。112

• 1941年底—1942年 困居香港。日本军部持巨额金票上门欲行资助，遭陈严词拒绝；日人又欲请其出面创办东方文化学院，亦坚决不为所动。好友陈君葆日记记载，此时陈寅恪“已挨饥两三天了”。在友人帮助下，他历尽艰辛逃离香港，经广州湾辗转回到内地，继续任教。119

• 1944年 左眼也出现视网膜剥离，最终双目失明。此前他已预感将失明，更拼命写作。1213

最后二十年：目盲心明的坚守

• 1945年 抗战胜利后，赴英国治疗眼疾，手术失败，双目终告失明。1

• 1948年 当选中央研究院第一届院士。年底，应岭南大学（后并入中山大学）校长陈序经之邀，南下广州任教。1

• 1949年后 留在大陆，任教于中山大学。拒绝赴台、赴港。1

• 1953年 中国科学院派其学生汪篯南下广州，请陈出任中古史研究所所长。陈口述《对科学院的答复》，明确提出“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等条件，并说：“我的思想，我的主张完全见于我所写的王国维纪念碑中……对于独立精神，自由思想，我认为是最重要的。”他最终辞谢所长之职，拒绝北上。此事由陆键东《陈寅恪的最后20年》于1995年公布后，震动思想界。1415

• 1954—1964年 在双目失明、晚年多病的情况下，以口述方式由助手黄萱记录，历时十年，完成八十余万言的《柳如是别传》。黄萱后来感慨：“寅师以失明的晚年，不惮辛苦、经之营之，钩稽沉隐，以成此稿。其坚毅之精神，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78

• 1966年 文化大革命爆发。陈寅恪遭到迫害，工资被扣发，房屋被侵占，学术资料被抄。夫人唐筼心脏病频发。1617

• 1969年10月7日 在多重打击之下，因心力衰竭、肠梗阻、肠麻痹，在广州含冤去世，享年79岁。约四五日后，夫人唐筼追随而去。116

身后

• 2003年6月16日 陈寅恪与夫人唐筼骨灰合葬于江西庐山植物园。1

• 2019年 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举办“陈寅恪先生逝世五十周年纪念会”及学术研讨会，纪念其学术贡献与精神遗产。18

参考资料

1 陈寅恪．百度百科

2 陈寅恪：中国历史上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福建省台办

3 陈寅恪的语言天赋．清华大学校友会

4 陈寅恪曾在牛津大学讲语言学 能听懂的学者很少．新浪读书

5 王国维纪念碑．清华大学党建100周年

6 海宁王静安先生纪念碑碑铭．维基文库

7 柳如是别传．维基百科

8 清华三巨头陈寅恪晚年的封刀之作〈柳如是别传〉．搜狐

10 陈寅恪三不讲．清华大学

11 陈寅恪的逸闻趣事．中国政协网

12 陈寅恪失明经过．中国教育和科研计算机网

13 陈寅恪的课堂风采．清华校友总会

14 陈寅恪〈对科学院的答复〉．新语丝文库

15 陈寅恪为何辞谢历史二所所长．国务院参事室

16 陈寅恪．维基百科（“文化大革命”一节）

17 陈寅恪没有被批斗吗．光明日报·博览群书

18 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纪念陈寅恪逝世五十周年．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

19 泪与湘江一样流：陈寅恪在抗战中的流亡岁月．新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