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鹗

刘鹗

1857-1909

关于刘鹗

刘鹗(1857年—1909年),晚清最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之一

他是小说家、金石学家、水利专家与实业家,其《老残游记》与《铁云藏龟》至今影响着中国文学史与考古学两大学科。鲁迅称其“叙景状物,时有可观”,胡适赞其写景功力“在过去的中国小说家里算第一人”。

1903年,刘鹗出版了《铁云藏龟》,这是中国第一部甲骨文著录书。他收藏甲骨五千余片,精选一千余片拓印成书,让沉睡三千余年的殷商文字首次以系统化方式呈现于学术界。孙诒让正是据此写出第一部甲骨文字典《契文举例》。刘鹗并非专业古文字学者,却以收藏家与出版家的眼光完成了这项奠基工作。

同年,他开始创作《老残游记》。小说以江湖医生老残的游历为主线,揭示晚清官场深层病态——那些自诩清廉实则酷虐的“清官”。这部作品至今被列入中学语文教材,是理解中国近代转型期社会的重要窗口。

这里整理了刘鹗在文学、学术、赈灾等方面的真实经历与历史评价。您可以在这里了解《老残游记》的创作故事、《铁云藏龟》的出版历程,以及他庚子年赈济京城饥民的那段往事。

刘鹗,清末小说家,代表作《老残游记》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亦为甲骨学开创者,出版首部甲骨文著录《铁云藏龟》。人生一页是一个温暖永久的线上纪念空间,大家在人生一页纪念刘鹗,以表达我们无尽的怀念。

屈红

6月10日 11:02

藏龟与救人:刘鹗的两种识见

刘鹗活了五十二年,却用这五十二年给时代交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回答。而其中最令人深思的,是两件看似无关却都关乎“铭记”的事:一件是把三千年前的文字公之于世,一件是在乱世中救活眼前的饥民。前者让他成为甲骨学奠基人,后者让他成为流放途中的罪人。两件事放在一起看,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人的底色。

一、让沉睡的文字醒来

1903年,刘鹗出版了《铁云藏龟》。这是他多年心血的结晶:王懿荣殉国后,他从其后人手中购得大量甲骨,又多方搜集,最终收藏超过五千片。他从中精选一千余片,亲力亲为拓印,编为六册出版。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甲骨文以公开、系统的形式呈现。

这项工作极为耗时。拓片需要极高精度,稍有不慎就会损坏脆弱的甲骨。刘鹗反复核对,没有半点敷衍。他没有受过系统的古文字训练,但他有收藏家的眼光和出版家的决心——他清楚地知道,这些东西如果只是躺在书房里,就只是古董;印成书,才能成为学术。后来的孙诒让,正是根据《铁云藏龟》写出了第一部甲骨文字典《契文举例》。可以说,没有刘鹗,中国甲骨学研究的起点会推迟很多年。他做这一切的动机很简单:让这些碎片不再沉默,让后世知道祖先留下过什么。

二、在乱世中救人

但这只是刘鹗识见的一个侧面。他另一个更沉重的回答,发生在庚子年的北京城。

1900年夏天,八国联军攻占北京,京城陷入极度的混乱与饥荒。太仓存有大量粮食,却被俄军控制。刘鹗此时正在北京,亲眼看到街上躺着饿死的人,而粮食就在不远处。他做了一件任何“精明人”都不会做的事:筹款,找俄军谈判,购买太仓储米,然后向饥民发放。

这个决定需要极大的勇气。首先,这不是他分内之事;其次,与占领军交易在法理上存在巨大风险。但刘鹗没有犹豫。他后来描述那段日子时说,粮食一到,饿得发昏的百姓涌上来,秩序几近崩溃。他站在粮车前,哑着嗓子喊话维持秩序,一干就是几十天。

这件善举救了多少人,没有精确统计。但后来清廷清算时,把它定性为“私售仓粟”——一个本应冠冕堂皇称为“赈济”的行为,在政治斗争中被变成了罪名。1908年,刘鹗被捕,流放新疆迪化。他在流放途中写下绝笔诗,诗中没有怨愤,只有对故土和家人的牵挂。次年,他病逝于流放地,享年五十二岁。一个救死扶伤的人,最后身败名裂,客死他乡。这种错位让人沉默。

三、三个回答,一个灵魂

当然,刘鹗还有第三个回答——文学的回答。1903年,他以“洪都百炼生”为笔名创作《老残游记》。晚清谴责小说不少,但《老残游记》走了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别的作品骂贪官,刘鹗笔下却写了“清官”——那些自诩清廉、实则残酷的官员。玉贤以“办盗”为名滥杀无辜,刚弼刚愎自用、草菅人命。刘鹗借老残之口说出了一句令人心惊的话:“赃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这句话点出了晚清官场的深层病态:清廉本身并不能保证正义,制度允许好人变成坏人。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将其列为“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评价其“叙景状物,时有可观”;胡适则说:“描写风景的能力,在过去的中国小说家里面,真可以算做第一人。”

三个回答,指向同一个人。他写小说,是为时代立传;他编甲骨,是为文明续脉;他赈饥民,是为良心作证。刘鹗从来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的成功者——他科举不第,仕途坎坷,晚年获罪流放。但他用文字刻下了时代的真相,用拓片留住了古人的信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知识分子的良知可以超越权力与利益的算计。

刘鹗去世后,灵柩被子孙从新疆运回江苏,安葬于淮安。一个人来这世上一趟,留下文字,留下学问,留下一个关于良知的故事。他的遗产从未消失:在每一个阅读《老残游记》的课堂上,在每一片被精心研究的甲骨文里,在每一个为公共福祉挺身而出的决定中。这或许就是纪念的意义——不是哀悼逝去,而是确认那些值得传承的价值还在延续。

屈红

6月10日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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