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张大千
项海峰
5月19日 17:09

张大千(1899—1983),中国近现代最具国际影响力的国画大师。他是画家、书法家、收藏家,其守护敦煌、开创泼墨泼彩、推动中西艺术对话的贡献至今影响着中国绘画的现代化进程与世界传播。徐悲鸿推誉他“五百年来一大千”。
1941年,已享誉画坛的张大千放弃安逸生活,携家眷弟子远赴敦煌莫高窟。在无水无电、风沙蔽日的破庙中,他变卖藏品维持生计,耗时两年七个月临摹壁画276幅。这些作品让沉睡千年的敦煌艺术第一次被世人真正看见,直接推动了“敦煌学”的兴起。史学大师陈寅恪评价:“其成绩固已超出以前研究之范围。”1956年,他嘱托家人将220件摹本全部捐献给国家。
同年,他在法国尼斯会晤毕加索。面对这位西方巨匠“真正的艺术在东方”的感慨,张大千以东方文人的自信与谦逊完成了一次世纪对话,被西方艺坛誉为“东方之笔”。晚年他因眼疾自创泼墨泼彩,将传统水墨带入全新境界。1981年,84岁高龄的他为华侨绘制绝笔《庐山图》,几次在画室晕倒,笑言“阎罗王不要我”。画作在台北展出两个月后老人辞世。
在张大千纪念空间里,您可以通过他的作品、手稿与生平记录,走近这位传奇人物。他的艺术成就不是一个符号,而是对传统、创新与传承这一永恒命题的生动回答。如果您正在纪念自己的亲人,不妨从这里获得灵感——记述他们生命中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事迹与品格,就是对逝者最好的敬意。
项海峰
5月19日 17:09
1981年,一位旅日华侨巨商登门拜访八十二岁的张大千,想请大师画一幅以庐山为题材的巨画。老人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让客人几乎绝望的话:“我从未去过庐山。”但他随即坚定地补了一句:“这幅画我画。”
这个回答,像极了张大千的一生——他一次次选择去做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确信有些东西值得去做。
1941年,正是他声誉最盛之时。他却做了一个让同行不解的决定:放弃南京中央大学教授职位和安稳生活,自备宣纸,携家带口前往敦煌莫高窟。那年敦煌没有水,没有电,风沙遮天蔽日。一行人住在破庙里,每日面壁临摹。两年七个月间,张大千伏案于昏暗的洞窟中,攀爬在高耸的脚手架上,一笔一笔复制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壁画。没有收入,他就变卖自己珍藏的古画;生病了,咬牙硬撑。最终,他完成276幅临摹作品,涵盖从十六国到元的历代壁画。史学大师陈寅恪评价:“敦煌学,今日文化学术研究之主流也。大千先生临摹北朝、唐、五代之壁画,介绍于世人,使得窥见此国宝之一斑,其成绩固已超出以前研究之范围。”1944年重庆展览轰动全国,中国美术界和普通百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敦煌的震撼。1956年,他嘱托大陆家人将220件摹本全部捐献给国家。
如果说敦煌之行展现了他对传统的绝对敬畏,那么晚年的泼墨泼彩变法,则展示了他破茧成蝶的勇气。六十岁之后,张大千眼疾加重,精细工笔越来越力不从心。他没有“晚年守成”,而是开创性地将泼墨技法与西方抽象融合,以泼代笔,让墨与彩在宣纸上自然流淌、交融。1960年代以来的《瑞士雪山》《爱痕湖》等作品,开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中国山水画语言。有人问他为何变法,他说:“中国绘画都是每一时代最新的东西才流传下来。”他的泼墨泼彩,在20世纪中国画被认为“穷途末路”的背景下,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传统水墨完全有现代化、国际化的能力。
回到那个从未到达的庐山。1981年,八十二岁的张大千着手创作高6尺、长36尺的旷世巨构。他请人搜集大量文字与照片资料,翻阅古籍,与去过庐山的人长谈——在脑海中一砖一瓦“重建”庐山。他执大帚笔,以淡墨破层次,以大泼墨渲染主山脉络,又以石青、石绿、重赭破开浓墨。这幅巨画画了近一年尚未完成。期间他数次在画室晕倒送医,每次被抢救回来都笑着说:“阎罗王不要我,他说你的事还没有做完。”1983年1月,《庐山图》在台北博物馆特展。两个月后,老人逝世。
《庐山图》不是真庐山的写生。它是由张大千一生所学所练凝聚而成的艺术结晶,也是一个三十三年未能回到故土的人,画出的心中山河。他在画上题诗:“信知胸次有庐山。”——不是眼睛看见的庐山,是胸中装着的、心里的中国。
徐悲鸿说“五百年来一大千”。张大千用一生证明: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有没有到达某处,而是你心里始终装着什么。对于每一个正在纪念亲人的人来说,这也是最值得记住的事情——纪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记住他来自哪里,而是记住他走向了哪里。
项海峰
5月19日 17:09
纪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