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艾青
狄斌
5月15日 18:47

艾青(1910—1996),中国新诗史上最具影响力与现实关怀的诗人之一,被誉为“人民的诗人”。
他是中国现代诗人、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其以“散文美”诗风记录民族苦难与光荣的创作传统,至今影响着中国新诗的发展方向。从《大堰河——我的保姆》到《光的赞歌》,他用一生完成了从个人哀歌到民族史诗的跨越。
1933年冬,上海第二特区监狱的铁窗内,23岁的艾青因组织进步画会被捕。在狱中简陋的草纸上,他写下《大堰河——我的保姆》,将乳母“大叶荷”的名字写进了中国文学史。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你的儿子”这样朴素的句子,却以个人情感抵达了普遍人性。茅盾评价它“是一首抒情诗,但却有叙事的成分在内;是一首诗,但却有散文的笔调”。
1978年,在被错划为右派、沉默近二十年后,艾青重返诗坛。他没有诉苦,而是以《光的赞歌》回应历史:“每个人的一生/不论聪明还是愚蠢/不论幸福还是不幸/只要他一离开母体/就睁着眼睛追求光明。”1985年,法国总统密特朗授予他法国文学艺术最高勋章,他说:“我的诗是写给中国农民的。”
您可以在这里阅读他的诗作、了解他的生平,从《北方》的沉郁到《火把》的炽烈,从《诗论》的理性到生命最后时光的从容——一位诗人如何用文字与时代对话,如何将个人的命运汇入民族的河流。
狄斌
5月15日 18:47
艾青走过的,是一条从铁窗到旷野、从个人哀歌到民族史诗的道路。他一生只有两个主题:大地与光——大地是根,光是信仰。1933年的狱中成名与1979年的晚年复出,构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次“归来”:一次是从囚禁中归来,从内心里找到诗;一次是从沉默中归来,从暗夜里找到光。
1933年1月14日,农历腊月廿九,上海法租界监房的铁窗飘进雪花。23岁的艾青想起了金华畈田蒋村的乳母——那个在方言中被唤作“大叶荷”的贫苦农妇。五岁前他被送到她家喂养,她的粗糙手掌、雪天劳作的身影、用乳汁喂养了一个地主的儿子——这些记忆在铁窗下被激活。他写了十一节自由诗,没有押韵,没有格律,只有像说话一样的句子。诗稿通过探监的朋友带出,1934年发表于《春光》杂志,诗坛为之震动。这首诗之所以不朽,不是因为它展示了多么惊人的技巧,而是因为它确认了一件事:最底层的人也可以成为文学的主角,最朴素的感情也可以成为最好的诗。他将乳母的名字“大叶荷”改写作“大堰河”——一条河流的名字,让一个具体的人,流进了永恒。茅盾读后评价:“这是一首抒情诗,但却有叙事的成分在内;这是一首诗,但却有散文的笔调。”
1957年,艾青被错划为右派。党籍被开除,职务被撤销。他先是被下放到北大荒农场,随后转至新疆石河子生产建设兵团,在戈壁滩上生活了近二十年。许多人在这样的境遇中会沉默直至消亡,但艾青把等待变成了积蓄。他在劳动间隙写诗,大部分作品无法发表,但他没有停止思考。1978年4月30日,《文汇报》发表了他的新诗《红旗》,宣告重返诗坛。复出后的第一部长诗不是诉苦,没有控诉,而是《光的赞歌》。他写:“只要他一离开母体/就睁着眼睛追求光明”。这是用近二十年的沉默换来的句子——被剥夺了写作权利的人,却用文字唤醒了整个时代对光明的渴望。同期创作的《鱼化石》以化石喻被迫沉默的诗人:“动作多么活泼/精力多么旺盛/在浪花里跳跃/在大海里浮沉”——但最终“你绝对的静止/对外界毫无反应”——然而化石依然“存在”。这不是抱怨,而是宣告:生命可以被静止,但无法被消灭。
1985年,法国总统密特朗亲自将法国文学艺术最高勋章授予艾青。这是中国诗人首次获此殊荣。授勋仪式上,艾青说:“我的诗是写给中国农民的。”这句话比他任何一首诗都更清晰地定义了诗人与土地的关系。他从一个地主家的儿子成为“人民的诗人”,这条路走了七十五年。1996年5月5日,艾青在北京逝世。他留下的不仅是《大堰河——我的保姆》《光的赞歌》这些诗作,更是一种精神:无论身处铁窗还是戈壁,无论被时代抛弃还是重新拥抱,一个人都可以用诗守住内心的光。
纪念艾青,不是因为他没有软弱过、没有犹豫过,而是因为他最终选择了用文字照亮生活,而不是用抱怨解释命运。他告诉我们:纪念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记住他受过多少苦,而是他如何在苦中仍然发出光来。从大堰河到光的赞歌,他的一生就是这样一束光——照见自己的来路,也照亮了无数人的前路。
狄斌
5月15日 18:47
纪念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