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家的动物园好大啊!”
——忆
今天是奶奶的头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回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回老家,和爷爷奶奶坐着绿皮火车二三十个小时,慢慢悠悠晃回去,那时时间真的好慢啊,慢到爷爷还有头发,奶奶还有碗刷,慢到我还没有蛀牙。
其实想想也挺神奇的,姥爷走前的一晚我梦见了他,奶奶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要跟我道别还是想要说些什么,应该真的有那个空间吧。嗯,应该是有的。
出殡的那天,雨从清晨开始下,雨滴里裹着纸钱的碎渣,让人眼睛发涩,四叔捧着奶奶的遗像,照片里的她还是笑着的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她一辈子的脾气,温和又体面。连绵不断的炮声响彻整个宣化店,震得人心口发麻,感觉要漏拍了。扶着奶奶的棺材,望着天上的烟花,总觉得那是奶奶留给我最后的灿烂吧…… 原来炮声不只有过年才有,原来炮声给人带来的也不全都是快乐。
赶回去的那天,爷爷坐在二楼的围栏边,静静地抽着烟,那双无神的眼睛望着我,让我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这“小老头”怎么让人钻心的疼。爷爷说,“这一辈子好像一场梦……”
半路留下的那个人,苦啊……
“奶奶,那只大公鸡给你带好路了吗?奶奶,缺什么你要给我托梦啊!奶奶,你做的那个米饭拌白糖真的好甜啊……”
孙儿叩首,再拜,再拜……
突然不再想念宣化店过年的炮了,好想宣化店的炮声静悄悄,静悄悄……